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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莉的糖果屋 Mili's Candy Cottage
隔日：面包与糖果
新都的雨停了一天。
阳光从橱窗的单面玻璃斜斜照进来，在擦得锃亮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米莉将昨天冷藏的草莓面团从冰箱取出，在撒了薄粉的案板上擀开。面团在室温下逐渐柔软，草莓果酱的香气从断面渗出。
早晨的蜗牛巷有种特别的安静。巷口水果摊的老周正在摆货，橙子和苹果被码成整齐的金字塔。隔壁裁缝店的李阿姨推开窗户，抖开一卷新到的布料。远处传来送牛奶的电动车轻微的电机声。
这是米莉最喜欢的时刻——在开门营业之前，只有她、面团和烤箱。
门铃响了。
"早上好，米莉姐。"
小源推门进来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略显宽松的格子衬衫，背着旧帆布书包。他是蜗牛巷的住户，半年前开始在糖果屋兼职，帮忙处理日常的包装和送货。
"早。"米莉没有抬头，手势稳定地给饼干模具刷油，"厨房里有刚烤好的杏仁饼干。"
小源放下书包，走进后厨。片刻后传来咀嚼声和含糊的赞叹："米莉姐，这个配方是不是加了柠檬皮屑？"
"耳朵挺灵。"米莉说。
小源在糖果屋工作半年，对甜品的理解已经从"好吃"进阶到了能分辨配方细节。他勤快、细心、守规矩，而且从不乱问问题——至少到目前为止。
"今天要送的订单在柜台上。"米莉将第一盘饼干放入烤箱，"三家，都在附近。"
"好。"
门铃再次响起时，小源正在包装订单。进来的是隔壁的李阿姨。
"米莉，昨天的草莓夹心还有吗？我孙子今天放学来，上次没吃到一直在念叨。"
"有的，今天刚做了一批。"米莉从玻璃罐里夹出几颗，"草莓夹心软糖，今天早上新鲜出炉的。"
李阿姨接过糖果袋，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零钱。她看到小源在忙碌，压低声音对米莉说："这孩子最近是不是有心事？前天晚上我看见他在巷口站了很久，像在等什么人。"
米莉看了一眼小源——他正在认真地把饼干装进盒子，似乎没听到。"可能是学业压力大。李阿姨放心，我会注意的。"
李阿姨点点头，提着糖果袋离开。门铃再次响起。
整个上午，生意如常。熟客们来买面包和糖果，闲聊天气和邻里八卦。新都的夏天快到了，巷口的老梧桐树已经冒出嫩绿的新叶。有人抱怨今年雨水太多，有人分享附近新开的超市在打折，有人问米莉为什么不考虑把店面扩大一点。
"太大了反而不好。"米莉笑着回答，"这样就刚好。"
中午时分，小源说要回去准备下午的课。他离开后，糖果屋安静下来。
米莉锁上门，将"营业中"的牌子翻到"休息中"。她没有去工作室，而是留在厨房，给自己泡了一杯茶。然后从冰箱里取出最后一块草莓蛋糕——这是昨天做坏的，形状不太好看但味道没问题——坐在角落的座位上慢慢吃。
阳光从橱窗照进来，地板上的光斑随着时间缓慢移动。这种安静是米莉最珍贵的资源。在蜗牛巷，时间似乎流得比外面慢。那些在夜晚紧张刺激的任务，那些地下室的昏暗灯光和陌生的危险，在午后的阳光下都变得遥远，像一场即将褪色的梦。
蛋糕吃完时，米莉起身洗了盘子。
墙上的钟显示下午一点。她擦干手，走到收银机旁，手指在特定的瓷砖上按了特定顺序。轻微的机械声响起，一整面墙的糖果架向内旋转，露出工作室。
电脑启动的嗡鸣声。米莉调出莉莉安手臂上那枚印记的照片，将它与数据库中科洛蒂娅家族古徽记的完整版本进行比对。
七个片段。徽记的七个组成部分。如果有人将一个完整的家族纹章拆解，用作某种标记系统的模板……
不一定和科洛蒂娅家族有关。古徽记的设计元素——藤蔓、新月、螺旋——都很常见。但这种吻合仍然让她不舒服。
她决定去查一查。
不是今天。今天只是做好准备工作。查实验室地址，查银狐酒吧周围的据点分布，查哪些中间人可能知道影狼组最近在做什么"特殊项目"。
她调出地图，银狐酒吧周围三个街区内有两个仓库、一个地下赌场和至少三个安全屋。如果那个眼镜男和他的同伙还在这一带活动，他们需要一个有水电、有通风系统、能放入医疗设备的地方。不是仓库——仓库缺乏基础设施。不是赌场——人流量太大。
安全屋最有可能。
她在三个安全屋位置做了标记，然后关掉地图。
还需要更多信息。但她不着急。好的糖果需要时间，好的情报也是。